世界各民族存在着五花八门的男孩成人礼,其中,崇尚残酷成人礼的民族并不少见。非洲的50多个国家中,至今仍有30多个在不同范围内以“割礼”作为男孩的成人礼,即把男孩全部或部分阴茎包皮切除;在肯尼亚,吕欧族的男孩在接受成人礼时,要将下排门牙拔掉;秘鲁盛行“跳崖礼”,男孩需从8米高的悬崖上跳下以完成成人仪式;最骇人听闻的成人礼出自加拿大洛基地区的印第安部落,这里的男孩需生吞一条活蜥蜴…

相对于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成人礼,古中国的成人礼则显得十分儒雅高洁。在我国汉族,男孩成年时需行“冠礼”,所谓冠礼,就是用缁布帽子给年满20岁的男子“加冠”。《礼记·曲礼》云:男子“二十曰弱,冠”。整套冠礼,有筮日与筮宾、束发、加冠、醴礼与取字等程序,从形式到内容都带有温厚高雅的儒家风范。中国人“礼仪之邦”的精神特质和文化特点从中可窥一斑。
一向以为,一个民族的精神气质和文化内涵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民族对男人的教育和启蒙。而在男孩成人礼中,这种教育和启蒙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——或许这是个偏见,不过,摄影师朋友Dave却与我有着同样的见解。两年前,Dave曾跟随一个纪录片摄制组到世界各地拍摄民俗风情,见识了一些与众不同的男孩成人礼。这些成人礼既不高雅也不残酷,但极富挑战性,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至今他仍为那些独特民族的精神洗礼所深深迷醉。
神秘岛国之死亡蹦极
摄制组的第一站是南太平洋瓦努阿图群岛的偏远小岛——彭蒂科斯特,Dave刚抵达岛上的邦兰普村,便逢上一年一度的“纳哥尔”。纳哥尔可以说是蹦极运动的前身,关于它的由来,还有一个古老的传说:很久以前,一个名叫萨米娜的女骇嫁给了一个恶棍,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经常毒打她,她实在不堪忍受,逃进了森林,男人拎着木棍在后面紧紧追赶。萨米娜爬上一棵树,男人也跟着爬了上去。萨米娜爬到树顶,纵身跳下,男人也跟着跳下。结果男人摔死了,萨米娜却毫发无损,因为她在自己的脚踝上绑了藤条,就在她快要跌落地面的时候,藤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村人钦佩萨米娜的勇敢和智慧,于是建了一座木塔,让村里的女人们也像萨米娜那样跳下去。不过有人提出异议,认为女人跳下时,她们的草裙会翻过来,很不雅观。于是男人们决定由他们来跳。此后,这种活动每年都要举行一次。而那个从跳塔上跳下来的人,会被视为真正的男子汉。
瓦努阿图群岛的土著文化在近代曾受到西方殖民文化的冲击,但一些独特的风俗还是延续下来,纳哥尔就是其中的一种。
在拍摄过程中,Dave认识了一个名叫塞利的16岁男孩,他已经做好了参加纳哥尔的准备。心情同样迫切的还有塞利的两个小伙伴——瓦拜克和萨里,这两个男孩都参加了去年的纳哥尔,但在最后一刻却因恐惧而放弃了。他们的恐惧情有可原,因为跳跃者的生命完全取决于绑在他们脚踝上的藤条,虽然巫师宣称神会保佑跳跃者,但还是有人因此丧生。
塞利带着Dave去观看跳塔,Dave惊讶地发现跳塔竟然有30米高,足以让56个人从塔身的不同部位跳下。Dave还奇怪地发现,跳塔周围只有男人和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转来转去,根本不见女人的踪影。后来,他才从塞利口中得知,这是邦兰普人的风俗:在纳哥尔开始之前,女人不可以走近跳塔。这个回答令Dave啼笑皆非,明明是由女人引起的活动,最后却成了男人的专利。
公牛报告[ox.icxo.com]:跳塔建好后,参加跳跃者需自己制作“哥尔”,也就是起跳板。塞利和萨里在距塔底10米高的位置制作哥尔,塞利的父亲麦格瓦的跳跃位置则在30米处的最高点。在邦兰普村,每个男人都想成为“头跳”——从最高点跳下的人,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。
接下来还要安装藤条。跳跃者需要两根完全一样的藤条,它们的长度要和跳跃的高度相当,跳跃过程中的拉伸程度也要考虑进去。藤条的粗细要和跳跃者的体重成比例,成年人用的藤条每根大约重40公斤,少年用的藤条每根大约重15公斤重。制作哥尔和安装藤条都是十分精细的工作,稍有偏差,跳跃者的头部就可能撞向地面。而一次成功的跳跃,头部只能擦过地面的浮土。彭蒂科斯特岛生长着好几种藤条,但只有一种能在人们从高处跳下时拉住他们而不会断裂。塞利自己不会挑选藤条,不过他的父亲却深谙此道,在父亲的指点下,塞利在邦兰普森林里找到了两根满意的藤条,他得意地拿给Dave看,笑得很开心。
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,Dave早早地就来到了塔下。这是一场盛大的纳哥尔,主角是跳塔上那56个哥尔的主人,他们将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跳下去。跳塔周围,人们载歌载舞,为他们助威,受到他们的感染,Dave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。
塞利是第一个跳跃者,他父亲细心地为他绑上藤条,叮嘱他:“不要多想,也不要在塔上待太久,否则你就不敢跳了,你就永远是个小男孩……”
塞利站在哥尔上,位置不是很高,但站在地上的Dave却看他似乎有些怯意,Dave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。好在塞利忧郁了一下后,终于跳了下去,Dave和其他人一起为塞利欢呼起来。看到塞利安全落地,萨里和瓦拜克也先后跳了下来。瓦拜克的藤条不太结实,让Dave为之一惊,但幸运的是,他并没有受伤。
随着起跳点的不断升高,气氛越来越紧张。最后,跳塔上只剩下塞利的父亲麦格瓦了。他用完美的一跳,为这次纳哥尔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塞利对Dave说,他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像父亲那样,赢得“头跳”的荣誉。
浩瀚海洋之呼唤鲨鱼
到达南太平洋岛国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坦比尼村时,Dave见识了本地人一项奇异的本领——呼唤鲨鱼。巴布亚新几内亚由600 余座大小岛屿组成,岛上的土著民据说来自亚洲,早在一万年前便定居于此。在当地一些古老的部落里,人们至今过着简单的原始生活。Dave在坦比尼村见到了一位以捕鲨闻名的老人——沙拉姆。沙拉姆虽然已年过六旬,但仍从事捕鲨工作,据说他能和鲨鱼的灵魂对话。老人告诉Dave,对于坦比尼人来说,捕鲨既是一种谋生手段,也是一种神圣的仪式。按照传统,每个男孩在成为真正的“劳伦”(男子汉)之前,都必须赤手空拳捕获一条鲨鱼。当Dave问老人他男子汉生涯中的第一条鲨鱼是何时捕获时,老人自豪地说:“12岁。”
这种自豪的口气和骄傲的神情使跟在Dave身边的两个小男孩——基努和胡里奥很不开心。这两个坦比尼男孩已经16岁了,他们身体强壮,在陆地上都是捕猎好手,但却从未亲手捕到过鲨鱼。离开沙拉姆后,这两个男孩悄悄地对Dave说,他们一定要逮条最大的鲨鱼,让那老头闭嘴。
基努和胡里奥花了几天工夫,用大树造了一条被当地人称为“皮罗格”的小船。乘坐新船捕捉第一条鲨鱼,这是坦比尼人的传统。之后,他们开始制作捕鲨工具,但是并不顺利,最后只得去向“多嘴的老头”求教。
坦比尼人传统的捕鲨工具有两种:一种是能发声的椰子,这种工具能制造出一种传得很远的低频声音,模仿一条受伤的鱼在水面挣扎,可诱使鲨鱼赶来尝鲜;另一种工具是特殊的套索,它由一根木棍、一块木头和一条绳索组成。捕鲨前,诱饵绑在木棍上,木头中间挖一个洞,绳索穿进去,打个活结。鲨鱼吃诱饵时,头很容易套进绳索里。沙拉姆告诉Dave,这两种工具是坦比尼男孩捕鲨时唯一可以使用的工具。Dave对此迷惑不解,沙拉姆解释说,在当地的传说中,这种捕鲨方法是马洛瓦神教给坦比尼人的“魔法”:马洛瓦神先创造了鲨鱼,后创造了人。鲨鱼有很多食物,而人却常常挨饿,于是马洛瓦神托梦告诉人们,可以捕猎鲨鱼作为食物,但在捕鲨前的一个星期内,不能吃水果及鸟碰过的食物,也不能行房事,以保证自己的纯洁。然后他又告诉鲨鱼,如果一个纯洁的人召唤它,它必须出现。鲨鱼忠实地执行了马洛瓦神的命令。为了公平起见,马洛瓦神也禁止人们捕鲨时使用鱼叉一类的工具。
在沙拉姆的帮助下,两个男孩各划一条船出海了。狗鱼是鲨鱼喜欢的猎物,狗鱼群出现的地方,附近一般也会有鲨鱼。为了找到鲨鱼,基努一直追踪着一群狗鱼,并用椰子工具召唤鲨鱼。然而,一上午的时间过起来,除了一条好奇的蝠鲼游过来查看动静,并无鲨鱼的踪影。不过,午后不久,椰子的魔力终于显现了,几条鲨鱼开始在海面上若隐若现。基努雀跃起来,他希望将鲨鱼引得更近些,然而鲨鱼并没有游过来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基努只好划船回到岸上。胡里奥的情况和基努差不多,也一无所获。Dave劝慰他们别心急,他们不听,急急地跑去找巫师,希望得到巫师的指点。巫师告诉他们,是另一些别有用心的巫师封锁了大海,他会使用解封的巫术,让基努捕到鲨鱼。但一连好几天,他们都一无所获。他们一遍遍地召唤鲨鱼,有几次,鲨鱼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,可当他们激动地将诱饵投进水里后,鲨鱼却倏地游走了。
鲨鱼为何不肯游近自己呢?一天傍晚,两个男孩坐在海边苦思冥想。基努突然意识到他错在哪里了——他宁肯相信巫师的巫术,也不肯去向沙拉姆求教,难免要走冤枉路。但胡里奥却觉得沙拉姆太老了,而他们足够强壮,只是欠缺运气而已。两个男孩争执起来,最后,一个起身回了家,另一个则走进了沙拉姆的小屋……
第二天,两个男孩再次出海。基努成功捕获了鲨鱼,宣告自己告别了男孩时代。胡里奥依旧空手而归,只好去向沙拉姆取经,他终于明白,要想成为男子汉,光凭力气和蛮干可不行,还要有智慧和头脑。也许,这就是捕鲨的意义所在。